不該卻又懷念的幼稚


文/橙

  在 FACEBOOK 近期相當流行的 TAG GAME 裡面,有一個很特別的遊戲,那大概是要求閣下列出自己在中學時代所幹過的「好」事,例如:上堂吃東西、罵老師,或冒簽測驗卷等等。

  近幾年一直忙得不可開交,為了前途和將來,大概連睡眠時間也擠了出來。除了中學同學外,個人幾乎和從前中學的一切斷了關係。人活著就記掛著眼前的事,中學時代的事幾乎沒有掛在嘴邊,可是這個搞怪的 TAG GAME ,又足以讓你將中學時代的種種再次憶起。

  其實最深刻的,真的還是中學時代幹過的那些瘋狂的事。

  我是不會裝成乖學生的,當年我們就曾經「改歌仔」諷刺老師。我和另一個同學一直認為那位老師上課只會「吹水」,甚至乎,厚厚的一本教科書從來沒有用過多少頁;上堂永遠毫無先兆的來個突擊小測,測驗試題是永遠不會放過學生的,務求令同學們弄至「一頸血」。當年的我們是何等的幼稚,居然拿著當時的流行曲改填上諷刺意味極重的歌詞,以為自己在「諷刺時弊」,甚至乎拿著當年大熱的《無間道》電影海報,把人物換上一些平時被同學開玩笑的老師,竟然自鳴得意,就連當事老師都看到那些「作品」後,仍然不肯收手。

  到畢業考試才知道,被突擊小測難到,就只怪自己平時不努力;而那些殺人般的測驗,又不及往後投身社會會遇上的考驗……而且,我們後來從別的老師口中,知道了那位老師曾經自願拿出十多萬的費用,租了一個單位,讓成績不好的同學們放學後在那裡溫習。當時年幼無知的我們,終於理解到自己似乎做「錯」了事。也許是那個頓悟太深刻,我才對那「鮑思高愛的教育法」念念不忘,認為為人師表就要幫助這些活在邊緣的學生,即連在青少年問題上,我也不贊成降低歸責年齡。而那些改歌仔的歷史,也帶領我走上了筆耕的路。

  我想,我們當學生也當得太過份了。其實我很想對那些老師說句對不起,因為最讓自己印象深刻的,居然是替他們起花名、拿他們開玩笑的片段。可是我知道,即使今日我幹了多了不起的事,即使學生時代的種種已從我的生活中沖刷得不留痕跡,但校徽上的那句「純潔和剛毅」,我仍然沒有忘記,即便收筆這一刻想起了,也會慶幸自己今天沒有行差踏錯,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。

(「學界風雲」系列之三)

二○○九年三月十四日

從教師被害案說起


文/橙

  當老師的辛苦,是眾所周知的事實,而這辛苦,大抵都來自我們這班頑皮的學生,不過有些人當教師更會遇上凶險。較早前,浙江省有一名學生由於沉迷網路而逃課,他的老師為了解其情況,與他一同到他的外公家進行家訪。在途中,該名學生竟然將老師推下懸崖,後來發現老師並未因此死去,居然用繩索將老師勒死。學校的老師們猜測,他可能是擔心老師把他逃課上網的事,向他的家人說了,因此狠下毒手。

  連同我們年頭看過的,那些只屬冰山一角的校園暴力新聞,我們不禁要問,究竟學生都在想些甚麼呢?

  近年發現家中的弟弟,從衣著到某些生活習慣,居然開始學習著我的行為模式,從前的我,對這件事感到非常困擾,總是覺得自己的獨特性被侵犯。後來家父讓我了解一個事實:青少年總是將某些長輩視為學習對象,因為最近連我也總是覺得自己有些小動作,是從家父處學習過來的。原來,學習對象或者仰慕的人對自己的關懷和引導,對青少年來說是重要的,作為一個成長中的青年,多少希望自己變得能和自己仰慕的人更相似吧。

  因此,我才會說老師的工作辛苦,因為青少年其中一個學習對象,肯定是自己的老師。我們不知道該老師被害個案、或者那些校園暴力事件中的主角,是出生於一個怎樣的家庭,平時受到老師和同學怎樣的對待,但如果真每一位主角,都曾有一個人以行動身教引導他們,可能悲劇未必便會發生。

  因此筆者是比較贊成中學進行小班教學的。試想想,如果一班學生四十人,卻只分配到一個班主任,試問那位班主任如何照顧到四十名學生的需要?然而,隨著本澳出生率下降,入學人數逐年減少,於二○○六/○七學年,澳門有四萬四千多名中學生以及二千三百多名中學老師,平均一個老師可以處理差不多二十個學生,理論上可以做到小班教學。不過,即使本澳有十五年免費教育,但每間學校所能提供的教育資源不盡相同,而且有某些所謂「名校」肯定會成為家長追捧的對象,在現實中有些學校的老師人數比其他學校多,有些則是學生人數比其他學校多,近年就有不少學校因為收生不足而需要縮班之餘,有些學校仍然「人滿為患」。

  因此,才有陳腔濫調說教育的責任不只落在老師身上。如果我們回歸到青少年人學習對象的問題,我們就會發現,其實我們任何一個人,都可以是我們下一代或者後輩所仰慕的學習對象,我們的舉手投足,都足以影響他們心理的成長。

  然而,曾經在網上就有關歸責年齡的問題,與某位網友激辯過。該網友贊成調低歸責年齡,認為這樣可減少校園暴力事件的發生,而筆者則認為防範校園暴力在於教育工作者本身。我們的著眼點,一個在於執法範疇而另一個在於教育,本來角度不同並無不可,但筆者實在不能忍受該網友稱呼行為有偏差的青年為「垃圾」。

  我們都知道,青少年只會受教於那些愛自己的人。可是知易行難,如果我們的社會、如果您仍然在將不肯受教的青年視為壞份子的情況下,認為已經向學生提供足夠的包括物理和心理的資源,仍然以為這些壞份子應該受到社會的排除,仍然認為納過了稅、政府為自己的下一代交了學費後,就可以將教育子女的責任扔給學校、扔給那些應該因為支了薪水而辛苦的老師,而自己仍然抱著那些「垃圾」的想法,那麼,如果您的下一代行為有所偏差而遭社會唾棄,請不要怨恨甚麼,因為那是由您一手做成。

(「學界風雲」系列之二)

二○○八年十二月九日

失戀籃球場


文/橙

  男孩子在中學時代,大概會發展成數類型的人,而當中佔多數的,通常會是動作派。他們較多數是籃球和足球的愛好者,冷門一點則有排球或羽毛球與乒乓球,非球類的會是空手道柔道武術或游泳,有時也會有些「稀有品」,如手球、曲棍球……反正每家學校都有些運動勁人。

  當中收視率最高的,肯定是籃足。每家學校都有波牛,在您的中學生涯裡面,能沒聽說過嗎?那些波牛們,不會放過一分一秒,不論是早上上課鐘聲未響前、下晝四點準時放學後、抑或假期學校開放時,甚至是只有十數分鐘的小息,您總能準時在球場上見到他們的背影,有時甚至會覺得球場似乎被他們霸佔了,而他們總是在球場上橫衝直撞,穿梭於大小禁區與中圈之間,文靜的您,已開始對他們留下一點負面印象。

  您想不到這班大男孩原來也有細膩的時候,那是發生在中學畢業前的一場籃球學界賽中。

  幾經辛苦,終於過關斬將、水來土淹,我們一起打入了準決賽。我們整隊人多數都已經是準畢業生,作為這一屆甲組的大熱隊伍,我們必須要在這一場賽事中取得勝利,才能換來冠軍戰的入場卷。我們士氣不夠高嗎?我們決心不夠強嗎?絕不!我們有著效法項羽破釜沈舟的準備。

  不過,逼得太緊總會迎來物極必反。入場觀戰的同學數量是史無前例的多,我們自問這支隊伍的實力是前無古人的強,然而在一切理所當然的情況之下,勝利之神居然沒有站在我們這邊,戰果居然會與預想中完全不同,我們始終無法在畢業前,親手捧著那只令人眼紅的獎杯。

  是輕敵嗎?是太自負嗎?是一場與失戀級數相同的心痛。時光追不回來了,我們在球場上輸了,六年來的心血和努力,隨著比賽時灑過的汗水,在這球場裡面付諸東流。那一種難堪,那一種事與願遺,怎麼能說出來呢?只能以哭得出來的眼淚舒緩我們的悲哀。我們總不能為了學界冠軍而再讀一年啊!那些為比賽努力的點點滴滴,只能重溫,不容再造。老師總是說勝敗乃兵家常事,教我們以平常心對待結果,然而換轉是老師,也換轉是您,真的可以開懷面對這場不可逆轉的失戀嗎?

  即使多年以後,我們知道把這場敗績不過是生命中的一場小感冒,不過是區區幾場成敗裡面的一顆幼沙,然而一旦在適當的時間想起,猶如在某個街角碰見舊情人,原來這還是一場可惜得很的遺憾啊!

(「學界風雲」系列之一)

二○○八年三月三十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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